看见父亲了，是在清晨天色还未完全明亮的时候，一个像我父亲一样的人带着我走。

 

父亲穿着蓝色长褂（风衣），两手反背着朝前走，我跟在后面。

 

走过有“礁石”的海边，有沙滩的。好像也是湖边？河边？水是绿盈盈的，是有很多很大的石头堆垒的河湾、岸边？看见有人在石头上坐着。

走进一个村庄，村里很静谧，不见人影。村巷里，一家一家，屋舍似环绕低坡，石阶引上向前，井然有序，屋舍院有葡萄藤架，村舍边也有葡萄园。跟着父亲走，我走在石阶上，看见有葡萄散落，是奶绿色的大葡萄，我捡起一串，摘下一颗想放进嘴里吃，却没吃，只是看着，对葡萄的形状和颜色印象很深。

 

走上石阶，右拐，拐角处诊所一样的院落，看见父亲迈脚进去，我跟着。里面屋子坐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，桌上堆着略金黄色糖块似的东西，说是是用蜜枣核桃仁加黄糖熬制的，可以治病。听见那人说四元钱一块，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，我计算的却是四角钱一块，拿出40元买了100块“糖”，还拿起一块糖朝着亮处看糖的，看见蜜枣表皮的一丝丝纹路，看见琥珀色的核桃仁被“糖”包裹着，还看见粘合蜜枣和核桃仁间的那胶质状“糖”的透明了。

 

从诊所出来，没看见父亲，我喊，我追，听见自己叫“爸爸”的声音了，也听见自己跑在石阶上咚咚的脚步声了------。对了，我想起，先前走在河湾边上时，父亲回过一次头来，走到我面前的，他塞给我两卷钞票，分别放在我上衣的两只贴袋里，我看清楚那是纸币，有一角两角的，也有一元两元五元的，是那时候的纸币，刚才我买糖就是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给我纸币，是一张一张数的。

 

好久都没见父亲了，父亲离开我们有20多年了。今天看见了，却又跟丢了，我已经无法确定梦里究竟是不是父亲，已经无法清晰地复原梦里的细节了，“水边、有葡萄架的院落、透明的‘糖果’、还有纸币-----”，梦境如水里的影子破碎了，一整天我都没想明白梦里的意思，爸！您想跟我说什么呢？

 

有点着急，心如已近夜色的天，黯然------。